偷閒學孟母
偷閒學孟母
當人們初次來到聖彼得堡的時候,甫出「莫斯科」火車站,就看到街上矗立著彌望的巴洛克風格和新古典主義的建築物,相信都為會引起一陣驚豔,而自從筆者確定要來俄國留學的時候,一想到可以在這琦麗夢幻的城市生活,就禁不住一陣興奮;試想,在有十九世紀水晶吊燈的落地窗前沈吟踱步,似乎已經不是蒙太奇影片的夢想而已,它是應該呎尺可及的。
一年後的今天,我確認,那的確是一個美麗的夢想。「千金難買『早知道』」,「俄羅斯,居不易」啊,這個國土遼濶的國家,老百姓住的品質和自己原初的想像頗有出入,怎麼儘是一些鳥居?...
現在要開始描述我的第一個巴布什卡(房東太太)
量心跳體溫是每天必行的功課,緊接著一陣自憐的嘆息拉開了我與房東的對話。
「噢!我的小太陽,我的身體這麼樣地差,我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?對了,我是不是應該是住院?」
其實房東熱衷於量心跳、量體溫並不代表她注重保養,她幾乎是不運動的,甚至上街走動都很少。不過倒是經常去醫院「小住」,我想,這大概是她補充能源的祕訣吧,醫院對她而言,就像是「桑那多利」。
「是啊!醫院真是個好地方呢...」
「A家醫院的伙食比較好;B家的採光比較佳...」
別懷疑,這是例行的「日常生活」對話,有時候我不免露出漫不經心的神態,不過,一旦被多愁善感的房東(相近於久病的林黛玉)察覺,將以泛著淚光的目神質疑過來「你在敷衍我......」,這時候,得立刻使出練習已久的「關愛的眼神」,並試圖將我生硬的俄語變成軟言軟語來安慰她,這才免除了一場災難。
事實上,房東住院期間,等於是放假的好日子,家裏沒「大人」,如果你覺得我很希望房東住院,那就誤解我了,基於人道立場,我還是希望她長命百歲,政躬康泰。但是,房客受的待遇並是不是很人道,在本文裏並不打算交待(請參閱「國際人權特赦組織」申訴件案號3567445)。
在房東最後一次住院的前夕,我被告知要搬家了!
當我被告知因為行李中有蟑螂是主要罪名的時候,真是無語問倉天,我以前常常自詡自己是「打不死的蟑螂」,沒想到我會因為蟑螂同志而得像蟑螂一樣露宿街頭,雖然,我知這種小型俄國蟑螂不是隨著我遠渡重洋而來的...但,又何須解釋,那牽涉到物種遷移學...
我實在不願意用「方出狼堆,又入虎穴」來形容我的第二次搬家,理論上,她是。第二位房東太太據說是在圖書館工作的,頗有「文化」水平。
「不能用網路!絕對不能用網路!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你會害我家遭搶!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這樣會暴露我家的住址」
(這是電影「駭客任務」當中的情節嗎?)
「我想不會吧!」
「反正,不行就是不行」
「是誰告訴妳這樣不行的?」
「我那剛死去不久的父親交代的,他說千萬不能上網」
(哦!原來是「長輩」有交代,據說她父親還是前蘇聯時期的科學院士呢!)
其實是誰說「上網會使住址暴露而遭搶」,這已經不重要了;重點是,我知道又得搬家了。
本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湯瑪斯曾說過一句不朽的名言:「做學問懂得釐清;作人,就得撇清」,我實在不想被捲入俄國的社會問題,那麼唯一的選擇,看官己經十分明白了!
各位看官,呈現在諸位面前的「滿紙荒唐言」,卻是筆者「一把辛酸淚」
君不見矗立在彼大校門前的羅曼諾索夫,積雪不僅堆在他的腳下,同時也鋪在他展開的書卷上,這番景像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啟示。我想,在俄國求學,經歷這樣的體驗是有其必要的,難怪古人要說「餓其體膚,勞其筋骨,行拂亂其所為」。站在紀念碑前的我,並不一定有緬懷古人的逸趣,但不免思索,唉,今宵夢醒何處?楊柳岸,曉楓殘月....